Category Archives: 演出记

夏天结束前的V(下)

Radiohead 当周围的两万人安静下来,Thom Yorke换了一把吉他,从黑影里走出来说:This is the last one。我听到了那首歌的最初几个小节,和以前每个夏天草地上耳机里传来的一样,轻轻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颤。在第一次听到它很多年以后,在第一次完整地哼出它很多年以后,我站在写这首歌的人面前。听他们唱它。我的脑子短暂空白了一阵,但是身体里已经到处布满了歌词:When you were here before……这五个单词很快我身体周围变成一片海洋。 我们经历了世界上最长的等待。天刚刚黑下来,舞台上也一片漆黑。人从四面八方往舞台方向拥挤,我的双脚占据的地面越来越小。大家清楚地看到幕布后面有影子在晃动,可是那些影子总是在将要出现的时候又退了回去。漫长的45分钟。 我笔直地站着,直到黑色幕布拉开。随机几何形状的巨大玻璃板一点点出现,我们看见了蓝色的灯光,像透过树叶的阳光的形状。我们看见了穿牛仔上衣的Thom Yorke,剪短头发的Jonny Greenwood,还有瘦长的Ed。别的什么也看不到了,我的身体在巨大的欢呼声里摇晃。Jonny Greenwood径直拿起吉他,弹出了匕首般的前奏。那是Airbag。和很多年前每一个夜晚枕边故事的开始一样,是Airbag。我们立刻知道今天晚上会听到许多最想听的歌。Thom Yorke闭上眼睛,靠在话筒上,耐心地讲完这个被拯救的故事。第二首是2+2=5,Thom Yorke假声和吉他的闪烁合奏之后,两万人在Jonny吉他冲浪开始的一刻从地上跳了起来,草地瞬时倾斜了。National Anthem里萨克斯和灯光一起向天空眩晕,舞台上的几何玻璃板连接摄像机,黑白画面对准Thom的话筒,Jonny的吉他,黑白的键盘,架子鼓的单踩,很沙哑很安静的黑白画面。紧接着是Iron Lung。Thom York唱这首歌的表情仍是放肆的,这首歌里的三把吉他激流即刻让人群彻底失控。大家用身体剧烈碰撞,巨大的人体浪潮从我背后一股股涌来,很多次我不知道自己更接近天空还是脚下的泥地。 Her fake plastic watering can, for her fake chinese rubber plant……这是我最喜欢在夜晚周围没有人时大声唱的歌。今晚,周围有两万人和radiohead陪我一起唱。我宁愿相信这里的两万人是两万个独自旅行的实践者,radiohead是两万个旅途中遇到的最美丽的人。……she looks like a real thing,she tastes like a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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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re I End and You Begin

[img]http://img215.imageshack.us/img215/4800/sv100086ap9.jpg[/img] [img]http://img215.imageshack.us/img215/8099/sv100093hw0.jpg[/img] [img]http://img215.imageshack.us/img215/8742/sv100104zd9.jpg[/img] [img]http://img215.imageshack.us/img215/702/sv100114om4.jpg[/img] [img]http://img81.imageshack.us/img81/8207/sv100117sc8.jpg[/img] [img]http://img81.imageshack.us/img81/9185/sv100115xu5.jpg[/img] [img]http://img81.imageshack.us/img81/63/sv100132bn2.jpg[/img] [img]http://img81.imageshack.us/img81/443/sv100141tw3.jpg[/img] [img]http://img81.imageshack.us/img81/8418/sv100148kq5.jpg[/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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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结束前的V(上)

一个小时以后,火车把我放在伍尔佛汉普顿车站。今天是个阴天,这个我从没来过的小城很安静。我和Jeff坐上大巴,经过一大片荒芜的山坡,半小时后到音乐节公园。当然不能和Glastonbury相比,V音乐节只有4个大舞台,一些热狗摊和一个哄闹的嘉年华。扎营的区域和演出的区域被霸道的铁栏杆分开,因为去舞台区和扎营区要出示不同的票。在舞台左边稀稀落落地堆了一些帐篷,入口处一些人在分发水。走进舞台区,4个大舞台相隔得并不远,在结合的地方可以听到两个乐队的声音交叉感染。在音乐节的第二天来到这里,只有绿色塑料厕所前的长队让我觉得似曾相识,我庆幸自己没有选择来这里过夜。 Magic Numbers 从入口径直向前走,就是V舞台,Magic Numbers刚刚出现。远远地看到巨幅卡通版乐队画像挂在舞台上。舞台两边的大屏幕已经被主唱Romeo的大胡子塞满了。他们四个可能是我见过最胖的乐队,主唱的妹妹也不例外。另外一对兄妹是鼓手Sean和贝司手Michele。他们的音乐听上去很舒服,几乎是甜蜜版的Flaming Lips或者地下丝绒,但是没法让人舞动起来。人群显然对飞盘抱有更大的兴趣。那些飞盘从一个角落被扔到另一个角落,像是许多个婚礼绣球。有一次飞盘砸到了我头上,我扔出去以后居然又飞了回来。主唱Romeo从头到尾深情款款,挺拔的肚皮不停颠着吉他。他们把电台里放的最多的两首歌Morning 11和Forever lost放到了最后,两个妹妹的合音都很甜。 Bloc Party 去年在Glastonbury上他们的演出和New Order冲突,所以没看。今年他们摆在我面前的时唱的歌应该没有太多变化。四个人里有一个黑人,一个亚洲人,两个白人。他们玩老式的朋克噪响,加上每个英国乐队都有的一点吉他点缀。音乐很简单,全靠一头小辫的黑人主唱煽。中间他们说:我看到两个穿鸡套装的人,就是打扮成鸡的模样的两个人,谁看到了,朝他们脸上打。鼓手出来补充说,还有带着难看假发的人也得打。后来唱Helicopter这首歌时前排人们跳得很欢,吉他冲刺的音量也很大。后来下起一阵小雨,人们都穿上雨衣。Bloc Party正好唱到那句著名的:So fucking useless。 Keane 在电脑上听Keane并不觉得讨厌。电子琴和主唱的声音旋律都不错。可是Tom Chaplin上台的时候我禁不住把他和刘欢联系起来。当然以貌取人是不对的,我的朋友Jeff也不知道刘欢是谁。但是英国刘欢Tom Chaplin同学还是像每个流行巨星一样只拿一支麦克风晃动手臂。NME采访中他们说,很讨厌Noel Gallagher说他们是Posh Kids。可我觉得他们的问题不是Posh而是corny。Tom Chaplin一直在很卖力地用很corny的方式煽,让我想起倪萍大妈。他说:这是我们演的最好的一天,有你们才让我走到这里,我爱你们。我和Jeff只好轻声地在人群里嘘。我们买了票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就看到Tom Chaplin这么一号人物,刘欢不够还饶上一倪萍,这哥们也是个极品了。 短信 在Beck上台前Virgin手机广告下面的大屏幕上选播观众短信。有一条是这样的Dave: You'are adopted.I'm sorry.Dad.还有一条是Q:What's tragic about 3 Chavs driving off cliff in a Nova? A:You can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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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音乐节的乐队

The Magic Numbers [img]http://img246.imageshack.us/img246/6909/sv100016xd2.jpg[/img] [img]http://img246.imageshack.us/img246/6400/sv100022ud5.jpg[/img] Bloc Party [img]http://img246.imageshack.us/img246/8577/sv100028gx0.jpg[/img] [img]http://img246.imageshack.us/img246/1345/sv100032ny7.jpg[/img] Keane [img]http://img246.imageshack.us/img246/6739/sv100044vt1.jpg[/img] Beck and his Puppets [img]http://img246.imageshack.us/img246/2904/sv100058un6.jpg[/img] [img]http://img246.imageshack.us/img246/8332/sv100064gg4.jpg[/img] [img]http://img246.imageshack.us/img246/4905/sv100074wq0.jpg[/img] [img]http://img246.imageshack.us/img246/4506/sv100052pv7.jpg[/img] [img]http://img246.imageshack.us/img246/9896/sv100085mg4.jpg[/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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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ck From V Festival

上一次合眼是24小时以前。在V Festival站了7个小时,中间有2小时进行振幅5米的POGO。演出结束后和我一样不愿住旅馆的人霸占了Wolverhamton火车站做临时难民营。我在车站地板上坐了5个小时,屁股拔凉拔凉的。 详细的睡醒再写。不过先告诉大家:Radiohead finished off the gig with CREEP, which they hadn't performed in 5 years.Totally unexpected.Best surprise for me ever. [img]http://img206.imageshack.us/img206/6814/sv100091jj1.jpg[/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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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音乐节·二

今天下午看到的是英国乐队Crème Anglaise,出场有六个人。一个钢琴和一个电琴重奏,一个吉他,鼓,贝斯和高音萨克斯。萨克斯手John Helliwell,他指着自己的乐手说:组成一个牛叉爵士乐队的秘密就是,找一些好乐手。今天我们的乐手都是最好的,比Monk的更好。可惜他们演奏Monk的曲子一点也没让我听到Monk的味道来。后来他们演奏经典段子Swiss movement的时候,老头John左晃右晃倒是把Bop的味道晃出来了。吉他手的弦拨的很沉,力气十足。分开即兴独奏的时候光头吉他手一直在笑,不过他手上弹出的片段还是很够意思,既玄幻又Funky。老头John又指着贝斯和键琴手说:这么年轻的人都能变得这么Funky,他俩才从大学毕业,是80年代的人。你们猜猜我们当中谁是40年代来的,身上还有打仗的伤疤呢。键琴手颤巍巍的切分音的确很Funky,可是谁说80年代的人就不能Funky了?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昨天在圣安广场演出的Andy Davies Quartet。他们有一个长的像小老鼠一样可爱的挪威键盘手,流畅的即兴和瑞典鼓手打出的拍子天衣无缝,听着听着人的身体就融化到节奏里了。小号手Andy Davies是个威尔士人,热情的保加利亚民歌一下子就吹上了天。原来在广场上跳舞手零钱的黑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哥在他们的音乐里把身上的骨头都晃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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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彻斯特爵士音乐节

在音乐节第四天的时候我才看到第一场演出。而这个音乐节居然已经办到第11届了。 曼彻斯特爵士音乐节没有一位音乐家是我认识的。这也无所谓,本来就是爵士的入门欣赏者,对英国的爵士基本一无所知。有人说伪小资的标志之一便是家里藏10张以下ECM的CD,可惜的是,我家一张都没有。但是这不妨碍我享受那些乐句。就像今天下午,我坐在圣安广场星巴克像蒸笼一样的地下层里,听到波兰钢琴家Andrzej Baranek的即兴滑行弹奏后会心地笑起来。Andrzej Baranek长的很小巧,俨然一个害羞的大男孩。精灵一样跳动的音符从他手指间跳动出来。他的贝斯是个曼城人,光头中年汉子。他弹的很灵活,很be-bop。三个人分头独奏的时候我一向反感的星巴克也变的不那么讨厌了,尽管挤满了人的房间里没有空调也没有一丝风。Andrzej Baranek用的是一架雅马哈的电琴,我坐在他背后,他每一个很享受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他们演奏的材料并不宏大,很直接却也很细腻。最后他们复习了60年代的一些老歌,而他们的组织人叫观众投票绝定让他们再加演一首。 在周围逛了一圈后,中午就早早搭在圣安教堂门口的舞台终于在下午派上了用场。来历毫无线索的7人乐队Mojito上台演奏加勒比音乐,古巴bata,南美salsa。他们亮出10种不同的打击乐器。英俊的手鼓演奏家费力地喊出一些西班牙语词句。现场有许多腰跟着摇了起来。虽然他们的每首歌听上去都是一样的节奏,但也适合在吃BBQ的时候做背景音乐。我背后半米就有一个大号的BBQ架子,几个南美人在那里卖烤鸡。那个架子产生的烟和热让我不得不提前离开。 这个爵士音乐节会一直延续到这周六。演出地点遍布市中心,有圣安广场,北方音乐学院,Bridgewater Hall,Matt and Phre爵士俱乐部。曼彻斯特当然属于后朋,但是爵士在这里显然也有生存空间。 [img]http://img93.imageshack.us/img93/332/dscn0834fs3.jpg[/img] [img]http://img93.imageshack.us/img93/6738/dscn0832zv2.jpg[/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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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 Reed,星期二晚

时间是八点三十分,查票员对我说,左边那扇门,不过你得在两首歌的间歇才能进去。这里是BridgeWater Hall,一个通常举行古典音乐会的地方。我在等了5分钟以后被一个年轻男人领进了大厅,他指给我确切的位置。 在装修精致,大家正襟坐立的古典音乐厅,我看到的是Lou Reed。这并不奇怪,也许离开地下丝绒以后他就以为他是个严肃音乐家。所以他在BridgeWater Hall举行演出,不带暖场乐队,并让穿着燕尾 服的服务员给大家带座位。Lou Reed穿着一件皮质的上衣,运动裤。他脸上的皱纹比海报上多了许多层。他带了5人的乐队,一个光头的吉他,一个低音提琴,一个鼓,一个音控。还有一个扎头巾的黑人,拿着一杆奇怪的低音乐器,似乎是一个被削去下半身的大提琴。我听到的是Egg Cream,和1996年的专辑里听上去完全不一样。Lou Reed离开地下丝绒已经有30多年了,他一直没有停歇地发了20多长专辑。而每次在现场的时候,他总会改变歌词,改变乐器,每首歌都变得面目全非。每首歌都是陌生的,没有一段歌词或者一个片段可以和专辑里对上号,但这不妨碍我在那些歌中找到以前发现Lou Reed唱片时的愉悦。在舞台上,他用歌词即兴,用乐器即兴,甚至可以用眼神即兴。在两把吉他长时间solo的Black Bivd之后,我们听到了waiting for the man.是waiting for the man,而不是waiting for my man。这次,曲子开头的节奏和和弦与40年前几乎一样,可是当Lou Reed开口时,歌曲完全变了调。这是一首欢快的摇滚小调,却不再有放肆的欢笑。Lou Reed自信满满地托着吉他,踩着碎步,用降了好几个调的嗓子念到:我手里捏着26个美元。时间并没有倒回到40年前,也没有倒回到6年前我第一次听到地下丝绒的时候。紧跟在后面White Light/white Heat也没有做到,虽然两把吉他和游走的低音还是把药物作用下的光和热都射出来了。当然,没有人会用40年弹同样的曲子而不厌烦。Lou Reed总是把歌曲的一个片段无限拉长,并给各个乐手展示独奏技巧的机会。他的光头鼓手戴着墨镜,把通鼓和非洲音色的鼓装在一起,于是大厅里回想起的声音像是从沙漠瞬间转移到水面上。Set the twlight reeling是一首低沉自省的小调,Lou Reed第一次打暗灯光,独自弹唱,并没有改变歌词。他终于唱出了一地鸡毛的生活后的悲伤。然后这悲伤很快就被贝斯手油滑的的低音独奏给取代了。在录音室版的guardian angel里我们听到了美国哭嗓派代表人物Anthony的和音,后来Anthony和他的乐队Johnsons就红了。现在的Lou Reed俨然是纽约地下音乐的祖师爷和权威伯乐,今天给他和声的是老牌的Fernando Saunders,就是舞台上扎头巾的光头。Fernando一个晚上换了4种乐器,用他的高音衬托Lou低到不能再低的嗓门。在Tell It to my heart的中间,Lou Reed用吉他弹出一个又一个即兴片段,而Fernando Saunders用自己的肉嗓把调子再重复一边。这时音乐几乎被保安的声音打断。一个胖胖的黑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妈突然站到走道上,保安只得把他请回座位。她回到座位上依然用她不尽纤细的腰肢随曲子晃动,嘴里还不停喊:Lou Reed,you sexy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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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7日,Mogwai

在谢菲尔德的The Plug俱乐部,一个第一次涉足的城市里第一次光顾的演出厅,我和Pink见到了mogwai。他们上台时穿着一模一样的黄绿色运动衫,一样的黄绿色跑鞋。他们是高矮胖瘦不一的6个苏格兰男人。1997年他们出第一张专辑的时候还不到20岁。今年是2006年,他们都已经走到了20岁的尾声。 可是音乐仍旧是Mogwai的音乐。当他们弹出第一个音,润滑的吉他和干醇的贝斯导出的歌是《Yes I Am a long way from home》,97年第一张专辑里的第一首歌。他们在现场省略了专辑里那段女孩的声音——那是他们的朋友在挪威读报纸上关于他们的演出评论:“……有人说Mogwai是明星,我想我不会反对。如果星星发出声音,就是Mogwai这样……”。Stuart像10年以前一样晃动身体,一旁的Dominic的光头在舞台上闪闪发光。Mogwai的音乐让人平静,或者用平静掩盖不平静的部分。每一首歌都从一个微微闪光的开头切入,慢慢迂回到一个声响的小高潮,接着安静下来,突然又让所有的乐器一起轰鸣。简单几个音符也被Stuart胖呼呼的手指弹得充满光亮。Rock Action里的《you don't know juses》是一条延伸的地道,在汽车里经过,地道墙上的壁画带有藤蔓一样的线条,从暗处伸展出去。这个晚上歌曲是2003年《happy songs for happy people》,2000年的《Rock Action》,还有新专辑《mr Beast》的混合。中间穿ep里的歌,而开头和结尾,歌曲都来自97年的处半夜凉初透女作《Young team》。他们用《Glasgow Mega Snake》里激流一般的吉他表达像他们自己的家乡和一直影响他们的重金属音乐的致敬。而《helicon》则是一条悠悠游动的小蛇。比起03年的专辑,新专辑里有更多的吉他噪音,台上的三个人不动声色地用的吉他刷出一阵又一阵的风暴来,而每一次风暴都是突然降临在光线全部暗下,整个剧场安静得只有键盘上一个反复音的时候。Stuart总是带着一丝古怪的笑容站在我面前,在吉他轰鸣的时候他也偶尔随之抽动一下身体。在新专辑的《friend of the night》 之后他停下来,用他沙哑的苏格兰腔说说:很高兴又回到英格兰和威尔士演出,这是我们自己的国家。上次在纽卡斯尔演出的时候他说了巨:回到苏格兰演出很好,被观众笑了一阵。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只会不断地在歌曲中间说:非常感谢。剩下的时间他都用吉他来说话。在2分57秒的Itchicta他的吉他从波峰和谷底来回穿梭了好几次。原来Mogwai唱片里那些空而远的人生都是Joho用嗓子和合成器混合出来的,他的键盘也摆在舞台上离观众最远的地方。Mogwai的歌里出现过很多影响过他们的人的名字:Iggie Pop,Guns &Roses,还有Nick Drake。今天晚上他们带来的名字是Stanley Kuburick,对应名字的那首歌是《洛丽塔》和《21世纪太空漫游》的结合体,带着甜意,却辽远得没有尽头。Mogwai的歌不适合Pogo,也不适合舞台跳水。观众们闭着眼睛,随音乐轻轻地晃动头部,舞台上的六个人也一样。随后我就听到了2003年专辑里的《i know you but what i am》,一首宁静反复的键盘铺就的歌,在童一个音符贯穿下,闪烁的合成器冷静地切入,Stuart坐在地上,从跳音器里输出一股间歇上升的电流,像在天空一下子撒满了星星。 晚上开场的歌是97年《Young Team》里的第一首歌,那是他们所有专辑里最好的开场。像飞行在云层中间,偶尔看到吉他拨开雾气,透出几束阳光。而返场后(由于舞台调音工友的底效,他不得不在乐队暂时退回幕后观众高喊encore的时候出来重新把几把吉他调一遍,这时我看过最假的一个返场把戏),Mogwai的最后一首歌是《Young Team》里的最后一首歌,《Mogwai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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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gur Ros,冰岛,冰岛,Sigur Ros

首先看到的是白色幕布,然后是他们的影子。从幕布后面透来的灯光把他们每个人的身形投在白幕上。Jonsy瘦长的手臂拿着琴弓,kjartan坐在一间小房子那么大的键盘后面,orri用力地打着鼓,geori拿着贝斯。Takk专辑的第一首曲子从白幕后面传来,那声音和无数次从耳机里传来的一样,是一座岛,一座清晨刚刚沐浴到第一束阳光的岛。然后阳光一点点地扩大,雾气渐渐散去,岛上出现了人。人们在船只和海滩边忙碌,阳光继续变亮,岛上人们劳作时的歌声渐渐传来。这时白幕透出的灯光变得像火一样红,在Jonsi和geori之间出现了火焰的焰峰,四个人专注地摆弄各自手中的乐器。红色逐渐褪去,幕布上又透出了黄色。从浅浅的黄色变成了透亮的金黄,像夕阳下的沙滩一样的金黄。在第二首歌开始以后,白幕变得透明了。Sigur Ros站在乐器身边,可以模糊地辨认出他们衣服的颜色。仍然留在白幕上的,他们的剪影,和他们透过白幕发着光的吉他,键盘,贝斯,鼓重叠在一起。像幻觉,却不是幻觉。 我看过许多许多摇滚乐队现场,看过音乐节,看过每个大洲来的乐队,这一场是最美的。它接近诗,接近旅行,接近敏锐的心和目光可以触及的最远处,接近所有最美好的事物。 全世界六十亿人里,除了讲冰岛语的三十万人以外,没有人知道Jonsi在唱什么。有时候甚至冰岛人也不知道。他们发明自己唱片里的语言,叫Hopelandic。在采访的时候,他们说,我们没有歌词,也没有题目。因为我们不想用词语来说出什么,我们想不用词语说出来。几十首用很少的冰岛语歌词点缀,或者干脆没有歌词的歌是没有语言的美丽故事。白色幕布打开,Jonsi像一个森林里的锯木工人那样用大提琴的琴弓来回拉动吉他的六根弦,音响里就传来走在沙子上的脚步声。从很远的地方看去,他似乎一直闭着眼睛。他的音域很宽,可以唱出很高很飘的音来。从他嘴里吐出的词,我没有一个听的明白。可是他的声音是一件精美的乐器,是旅行时用来丈量路程的双脚。键盘里流出的水流声,镲片颤巍巍的震动,贝斯缓缓的撞击声,还有他自己手中琴弓下的电吉他奏出流沙的声音,一起护送着他歌声里飘往远处的步子。今天晚上的歌曲大多来自2005年的新专辑Takk,随着Jonsi的琴弓不停拉动,歌声穿过一个又一个海面上的岛屿。我想他们一定是在歌唱阳光,从黑夜的最后几分钟开始,阳光像装满宝贝的盒子一样一点点打开。这阳光是吉他和镲片点燃的,开始很微弱,然后慢慢变亮,变浓,变得让人睁不开眼睛,把人融化。后来我在翻译他们歌词的网站上看到这首歌叫Glosoli,翻译成英文就是Glowing Sun。然而在现场的时候,歌词和标题都没有起到传递信息的作用。冰岛语是由一些奇怪的字母组成的,就像他们用的乐器,精灵古怪没有规律——每个人至少有4,5钟不同乐器,像扬琴似的,用小棒敲上去发出不同的声响。他们要传达的全在歌里。贴在歌声背后的音乐不断闪烁,切分,往复,迂回地潜行。 整场演出Jonsi只说了一个冰岛字,谢谢(Takk),其他时候他只是一首首地唱歌。一首首歌连接地很自然,像一个接一个连续的画面。他们很自然地从新专辑切换到2002年的()。这张括号专辑里所有的歌都没有标题,在封底写着《无标题一》,《无标题二》。。《无标题九》。这时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无标题三》曲子前一段乌云压过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光线从几个错落的位置照向台下,起先是浅蓝色的,然后变成淡蓝色,像高山上处半夜凉初透女湖边在夜晚发出的光线。Jonsi坐到键盘一角,从他的手指间发出湖水拍打的声音,四个姑娘上台,浅浅地拉着小提琴。刚才这四个女孩用很多我没有见过的乐器为Sigur Ros暖场演出。现在他们用四把琴弓滑过Jonsi用键盘铺开的湖面上,乐队背后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双眼睛,镜头拉远,那是一双小女孩的眼睛,像湖水一样清澈。镜头再拉远,小女孩的手抚摸着她的狗。狗伸出舌头,呼出一股股白气。几分钟后女孩带着狗去散步。从黑白的投影里我们看到他们脚下的地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地。天空辨不出颜色,远远地罩在地面上。女孩带着她的狗走过草地,水塘,小木屋,她一直在笑,狗也一直在笑。背投熄灭,灯光亮起。那是一群圆形的光斑,闪出金色的光,像萤火虫一样,绕着乐队身边飞行。夜晚的萤火虫很快又扑向台下,飞到每个人脸上。乐队在此时沉入深深的湖泊里,用键盘和琴弓拉出的吉他编织湖地黑暗却波光磷磷的景色。最后圆形的光斑点阵变换着颜色,和乐器发出的声音一起旋转,再旋转。整个演出厅被置入一个巨大的万花筒。在熄灭之前,这个万花筒融化了现场的每一双耳朵,把听觉接受到的信息种植在瞳孔里旋转的光线中。 除去四个小提琴手,Sigur Ros还有一支5人的管乐队,带着小号,长号和圆号从黑暗中走到台前,然后静静地在在舞台最后排。虽然他们吹出的音色有些戏剧性。在Takk专辑的后面几首歌里小号的声音围绕着鼓声拉的很长。括号专辑里的《未标题五》被演奏了10多分钟,音乐很宁静,只有Jonsi的歌声和缓缓的鼓声。在歌曲的后半段键盘摇摇晃晃地切入,我们从他们身后的大屏幕上看到一副倒映在水面上的树影,树影和键盘,鼓还有Jonsi的歌声一起摇晃,树枝分杈停留在水面伤,仿佛是停留在一个长久的拥抱里。然后投影里的镜头伸向远处,湖水上漂浮磷磷的波纹,夕阳正把最后的光线射到他们身上,让光线和波纹,树枝的影子一起晃动身躯。99年第二张专辑的第二首歌(我的电脑甚至无法打出这两个由冰岛字母拼出的名字)是一首仙乐,Jonsi的歌声模糊地渗入空气,并混在空气里渗入每个人的肺。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团火,因为是黑白的投影,所以火没有颜色,只有形状。火的形状被风不断改变,随后飞来一群萤火虫,夏天的萤火虫,绕着火飞了又飞,散开又聚拢。Sigur Ros的音乐总是让人想起儿时最纯粹的那些场景。音乐的画面感带来的是一个孩子在泥地里玩耍,在夜晚追逐萤火虫,在草地上吹散一束蒲公英。他们说:那都是你回望记忆时的一些时刻,很普通,但完美。普通的事物都很好。他们说:不讲冰岛语的人反而能更纯粹地体会我们的音乐。我们觉得揭示歌词的内容都会有负疚感。那些歌词只是一些关于孩子的小故事,或者只是几行句子。没有深意,甚至没有意义。在现场看到Jonsi用力地拉动琴弓,从他们的乐器里传出的声音柔软地洒在每个童年的瞬间上面。他们甚至连返场的把戏都做的很不规范,离开了两分钟就回来了,让人知道他们会回来。舞台上搬来了一架风琴,台上只留下Jonsi脚边一束微弱的光。他坐在风琴边,一边弹一边闭着眼睛唱歌,虽然听不懂歌词,我们确信他的歌里包含着一个人的名字。然后他们身前的白幕又徐徐放下了,他们在白幕后演最后一首,《无标题十一》。他们即兴地把这首歌加长了几个小节。十一分钟的歌曲里充满飞快循环的鼓声,Jonsi薄薄的歌声。从白幕上看到震动的镲片的影子,Jonsi来回拉动琴弓的影子,kjartan冷静地坐在键盘旁的影子。幕布后的光线由黄色又变回蓝色,渐渐淡去,只剩下一些没有实体,莫名的黑白影像在白幕上旋转。直到orri敲完最后一下鼓,那些影响仍然在白幕上旋转,随后Sigur Ros就从幕布后面消失了。 从雷克雅未克出发,往东面一直走,是大片草地和荒原,雪山连着冰原,冰原上凸起火山,最后是岛另一面海岸和沙滩。每年有四个月岛上没有一丝阳光,春天的时候阳光从东面天空的盒子里慢慢打开,逐渐照射到岛上一个个小城,没有人迹的街道,和草地上冒出烟雾的小房子。到夏天阳光就停留在那里,一整天也不离开。那里是地球最北面的一个孤岛。Sigur Ros的四个人除了旅行时以外,一直住在这个岛上。他们会在自己建造的游泳池里游泳,在各自的小木屋里弹琴。他们会走到外面,看人们走路和谈话,并不打扰他们,只是看着。然后回到木屋里把一个个普通而完美的片段转化成音乐。这音乐也会随他们一起旅行,从远离大陆的北国小岛上出发,抵达世界的每个洲,每个国家,每个城市。事实上,这样的音乐适合伴随任何一个人旅行,无论从何处出发,到达何处。在星期一的曼城雨夜,从冰岛照射来的微弱阳光带给我从未接近过的温暖。 [img]http://img350.imageshack.us/img350/1210/118vi.jpg[/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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